春秋Q传原创：鱼肠 第九章 思乡
2007-11-05
公子姬光和相国王纪走了以后，作坊里就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。每个人都开始不正常起来。
欧冶子一直拿着那块玉佩，看了良久，又长叹一声。
欧风闷闷地切着菜，看着欧老头一直郁郁寡欢，想说什么，又隐了下去。
欧冶子看欧风一脸疑问，叹道：“风儿啊，你别看这小小一块玉佩，那可是吴王之物啊，看来这次我们也是躲得了初一，躲不了十五咯。”
“拿酒来，好好喝个痛快，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喝个痛快的时候了。”欧冶子一个人喝得不过瘾，招呼黄斗：“来来，豆子，陪老头我喝酒。”
半晌，黄斗也没反应，欧风放下菜刀，掀起柴屋通到后院的草帘，刚想叫一声豆子，却发现黄斗正魂不守舍地口中念念有词，似乎在仔细思索着什么。
欧风也叹了一口气，走去前屋。
欧老头看着欧风的背影，大口地往口中倒酒，吆喝着要和黄斗喝个一醉方休。
走到前屋铺子，欧风摩挲着那些菜刀、犁头，口中喃喃自语：“为什么要铸剑呢？为什么要铸剑呢？”
无端地，欧风忆起了年幼时所经历的乡间的夜来。倘要说乡间的夜，那就一定得从黄昏开始。太阳那张羞涩的圆脸快要隐约到远处小山的那一边的时候，村子里四散起袅袅炊烟，从宛如蒸笼的房顶上弥漫开去，越过竹林，消散在晚霞当空的天际。小孩子们跑到池塘边、田坎上声声地唤着自家的鸭子，“鸭子嘀嘀，啦啦啦”。大人们扛着农具互相讨论着庄*的长势回来了，小姐姐们都做好了晚饭，热腾腾的摆放在门前院坝里的小木桌或者是条凳上了.晚餐大多是几碗热腾腾的剩菜剩饭，家境宽裕的碗底里间或有一只煎蛋。吃过晚饭，人们早早的就在月亮下开始了晚间的必修课——乘凉。田里传来阵阵青蛙的歌声，荷叶随着清风舞蹈着，这可是小孩子们最快乐的时分。可以相约去钓鱼，那是不用鱼杆的，只在一小截线上绑颗骨钩，然后系了饵，线头栓在石头或者草丛上就行了,相隔不久,就会顺着沉甸甸的钓线拉上来一条肥美的鲫鱼；也可以乘着月色去摘驼背老爹家的桃李；还可以躺在母亲欧莫邪怀里鼓足腮帮吹远处的灯盏，天真地以为可以就此熄灭。玩累了就听听老人们讲故事，不到午夜是不肯睡去的。
儿时的夜是恬静的，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风拂过屋后竹林发出沙沙沙的声音，在这样的夜里都听得分外真切。这些比得过最好的摇篮曲和小夜曲。这夜还很黑，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，胆小的欧风总是蜷缩在垫有厚厚谷草的床上，用被子蒙了全身只露出两个小小的鼻孔呼吸,很快就悠悠然入了梦乡……
在她幼小的记忆中，一家人在越地就这样快乐得生活着。自从外公铸了一柄称之为“龙渊”的剑之后，就好像名声在外，好多好多达官贵人都来到越地这个不起眼的偏僻地方来结交外公，后来，连楚国的国君也知道了外公，经常派一个叫风胡子的人，带了好多好多很漂亮的金银珠宝和各种各样的东西给外公，越地的长吏也对外公恭敬有加，有什么事也丝毫不敢怠慢。外公把龙渊剑献给了楚王，楚王欣喜若狂，又给了外公一大堆赏赐。后来，父亲干将从吴国来跟外公学铸剑，因为父亲是入赘到外公家的，所以小欧风也把外公叫爷爷。爷爷和父亲一起又铸了一对剑，一柄叫“泰阿”，另外一柄叫“工布”，然后父亲母亲带着这对剑去见楚王。再后来就听说晋郑王得知楚国得了宝剑，便想据为己有，未能如愿时就起大军攻楚，一路势如破竹，攻打到了楚国的国都。楚王于是引泰阿之剑，绝地反击，大破晋郑王三军。得胜回朝时重赏了父亲母亲，也给爷爷送来了大批赏赐。
可是，打那以后小欧风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了。爷爷说，楚王很看重父亲母亲，留下他们专门给王宫铸剑，还赐给了他们府邸，让他们专心给楚宫铸剑。
直到有一天，刚刚听说自己好象在远远的楚国要有了一个小弟弟的时候，爷爷却带着自己开始了逃亡，从此，她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了爷爷。
刚熟悉一个地方，用不了多久又要搬家。爷爷是个乐观又腼腆的老头，疼爱欧风，又倚赖欧风。爷爷用嘻笑来掩饰他对欧风的愧疚，爷爷是个打铁匠，每到一处，就为乡邻们打制一些铁器，乡里乡邻的都喜欢到爷爷的铁匠铺买铁器。这样温馨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，总有一些神神秘秘的人来打探或者造访他们……
欧风叹了口气，这样逃跑的日子也让她早早懂事。
就这样过了好久，才来到了爸爸的老家姑苏。这一次，来到这里，几年都没有人骚扰，仿佛是他们躲避最成功的一次，可还是有人找上门来了。爷爷已经年迈，他还能经得起多少奔波呢？这一次，又能再逃到哪里去呢？
这些年疲于奔命的场景交替的在欧风脑海里出现，欧风闭上了眼睛。
她憎恨这样的日子，好像没有明天，不管你多努力，不管你做了什么，都好像湍急河流里的一根稻草，救不了自己，更救不了别人。这漆黑的夜，是一袭广袤无边的裹尸布，笼罩着一切，使人性的阴暗面得以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，魑魅魍魉得以横行无度。人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贪念呢？金钱、权力、别人的性命……仿佛一切都要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才好。你是谁？你是谁？你就是欲望？
似水月光下，一颗晶莹如钻的泪水，悄悄地滑过欧风柔嫩如脂的脸庞，飘散在夜风中。
过了良久，一只手抚上了欧风的手。欧风挣开眼睛，是黄斗。“还没睡？”
“你刚才出去了？”
“恩……”黄斗没有多说。
“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的故事……”黄斗的手很温暖，欧风舍不得把手抽出来。欧风又闭上眼睛，渐渐地，头有些沉重，往黄斗的肩头轻轻靠去。在意识还没有完全溜走之前，欧风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要是一切都像小时候那么简单就好了。”
小时候简单吗？以前黄斗也觉得小时候简单，可现在不确定了。也许，从来就没有简单过。想过简单的日子，还可以吗？
黄斗拍了拍欧风的手，没有说话，也没有移动。月亮慢慢爬上来，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，两人黑色的身影都有了一层闪闪的光。
欧冶子一直拿着那块玉佩，看了良久，又长叹一声。
欧风闷闷地切着菜，看着欧老头一直郁郁寡欢，想说什么，又隐了下去。
欧冶子看欧风一脸疑问，叹道：“风儿啊，你别看这小小一块玉佩，那可是吴王之物啊，看来这次我们也是躲得了初一，躲不了十五咯。”
“拿酒来，好好喝个痛快，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喝个痛快的时候了。”欧冶子一个人喝得不过瘾，招呼黄斗：“来来，豆子，陪老头我喝酒。”
半晌，黄斗也没反应，欧风放下菜刀，掀起柴屋通到后院的草帘，刚想叫一声豆子，却发现黄斗正魂不守舍地口中念念有词，似乎在仔细思索着什么。
欧风也叹了一口气，走去前屋。
欧老头看着欧风的背影，大口地往口中倒酒，吆喝着要和黄斗喝个一醉方休。
走到前屋铺子，欧风摩挲着那些菜刀、犁头，口中喃喃自语：“为什么要铸剑呢？为什么要铸剑呢？”
无端地，欧风忆起了年幼时所经历的乡间的夜来。倘要说乡间的夜，那就一定得从黄昏开始。太阳那张羞涩的圆脸快要隐约到远处小山的那一边的时候，村子里四散起袅袅炊烟，从宛如蒸笼的房顶上弥漫开去，越过竹林，消散在晚霞当空的天际。小孩子们跑到池塘边、田坎上声声地唤着自家的鸭子，“鸭子嘀嘀，啦啦啦”。大人们扛着农具互相讨论着庄*的长势回来了，小姐姐们都做好了晚饭，热腾腾的摆放在门前院坝里的小木桌或者是条凳上了.晚餐大多是几碗热腾腾的剩菜剩饭，家境宽裕的碗底里间或有一只煎蛋。吃过晚饭，人们早早的就在月亮下开始了晚间的必修课——乘凉。田里传来阵阵青蛙的歌声，荷叶随着清风舞蹈着，这可是小孩子们最快乐的时分。可以相约去钓鱼，那是不用鱼杆的，只在一小截线上绑颗骨钩，然后系了饵，线头栓在石头或者草丛上就行了,相隔不久,就会顺着沉甸甸的钓线拉上来一条肥美的鲫鱼；也可以乘着月色去摘驼背老爹家的桃李；还可以躺在母亲欧莫邪怀里鼓足腮帮吹远处的灯盏，天真地以为可以就此熄灭。玩累了就听听老人们讲故事，不到午夜是不肯睡去的。
儿时的夜是恬静的，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风拂过屋后竹林发出沙沙沙的声音，在这样的夜里都听得分外真切。这些比得过最好的摇篮曲和小夜曲。这夜还很黑，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，胆小的欧风总是蜷缩在垫有厚厚谷草的床上，用被子蒙了全身只露出两个小小的鼻孔呼吸,很快就悠悠然入了梦乡……
在她幼小的记忆中，一家人在越地就这样快乐得生活着。自从外公铸了一柄称之为“龙渊”的剑之后，就好像名声在外，好多好多达官贵人都来到越地这个不起眼的偏僻地方来结交外公，后来，连楚国的国君也知道了外公，经常派一个叫风胡子的人，带了好多好多很漂亮的金银珠宝和各种各样的东西给外公，越地的长吏也对外公恭敬有加，有什么事也丝毫不敢怠慢。外公把龙渊剑献给了楚王，楚王欣喜若狂，又给了外公一大堆赏赐。后来，父亲干将从吴国来跟外公学铸剑，因为父亲是入赘到外公家的，所以小欧风也把外公叫爷爷。爷爷和父亲一起又铸了一对剑，一柄叫“泰阿”，另外一柄叫“工布”，然后父亲母亲带着这对剑去见楚王。再后来就听说晋郑王得知楚国得了宝剑，便想据为己有，未能如愿时就起大军攻楚，一路势如破竹，攻打到了楚国的国都。楚王于是引泰阿之剑，绝地反击，大破晋郑王三军。得胜回朝时重赏了父亲母亲，也给爷爷送来了大批赏赐。
可是，打那以后小欧风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了。爷爷说，楚王很看重父亲母亲，留下他们专门给王宫铸剑，还赐给了他们府邸，让他们专心给楚宫铸剑。
直到有一天，刚刚听说自己好象在远远的楚国要有了一个小弟弟的时候，爷爷却带着自己开始了逃亡，从此，她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了爷爷。
刚熟悉一个地方，用不了多久又要搬家。爷爷是个乐观又腼腆的老头，疼爱欧风，又倚赖欧风。爷爷用嘻笑来掩饰他对欧风的愧疚，爷爷是个打铁匠，每到一处，就为乡邻们打制一些铁器，乡里乡邻的都喜欢到爷爷的铁匠铺买铁器。这样温馨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，总有一些神神秘秘的人来打探或者造访他们……
欧风叹了口气，这样逃跑的日子也让她早早懂事。
就这样过了好久，才来到了爸爸的老家姑苏。这一次，来到这里，几年都没有人骚扰，仿佛是他们躲避最成功的一次，可还是有人找上门来了。爷爷已经年迈，他还能经得起多少奔波呢？这一次，又能再逃到哪里去呢？
这些年疲于奔命的场景交替的在欧风脑海里出现，欧风闭上了眼睛。
她憎恨这样的日子，好像没有明天，不管你多努力，不管你做了什么，都好像湍急河流里的一根稻草，救不了自己，更救不了别人。这漆黑的夜，是一袭广袤无边的裹尸布，笼罩着一切，使人性的阴暗面得以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，魑魅魍魉得以横行无度。人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贪念呢？金钱、权力、别人的性命……仿佛一切都要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才好。你是谁？你是谁？你就是欲望？
似水月光下，一颗晶莹如钻的泪水，悄悄地滑过欧风柔嫩如脂的脸庞，飘散在夜风中。
过了良久，一只手抚上了欧风的手。欧风挣开眼睛，是黄斗。“还没睡？”
“你刚才出去了？”
“恩……”黄斗没有多说。
“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的故事……”黄斗的手很温暖，欧风舍不得把手抽出来。欧风又闭上眼睛，渐渐地，头有些沉重，往黄斗的肩头轻轻靠去。在意识还没有完全溜走之前，欧风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要是一切都像小时候那么简单就好了。”
小时候简单吗？以前黄斗也觉得小时候简单，可现在不确定了。也许，从来就没有简单过。想过简单的日子，还可以吗？
黄斗拍了拍欧风的手，没有说话，也没有移动。月亮慢慢爬上来，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，两人黑色的身影都有了一层闪闪的光。
